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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转)日用品中的致癌物

 

1. Phthalates:酞酸酯,也叫邻苯二甲酸酯,是美容产品的常见成分。因为它是万万千千被概括为“香料”的化学物质的其中一种。它是由很多有害物质组成的,能搅乱你的荷尔蒙分泌。

2. Sodium laury/laureth sulfate(SLS): 这玩艺儿我冒似在铅笔三部曲的洁面乳上看见过,有心的MM可以去看看。它会使皮肤发干发痒。是不是脸洗完会紧绷?小心了。据闻有致癌效果,只是据闻哦。

3. Diethanolamine(DEA):好像是叫乙醇胺,是洗发水、沐浴露、化妆品的常见成分。有致癌嫌疑。

4. Formaldehyde:绝对的致癌物质而且在成分表上找不到,防不胜防啊。受潮以后会蒸发到空气中。

5. Parabens:(字典上说是抗真菌的)书上说和雌性激素很相似。在乳房肿瘤中被发现过。

6. Petrolatum:矿脂,石油冻。矿物油就是从这里面提炼的。恶心死了,想像把石油往脸上擦。

7. Phenylenediamine(PPD):苯二胺。频繁染头发的mm注意了,尤其是染深色的,长期使用可能导致膀胱癌。

8. Talc:滑石, 云母。从眼影到腮红到婴儿爽身粉到除臭剂,都含有这东西。一旦和石棉纤维混合就被认为是致癌物质。

9. Toluene:甲苯。爱涂指甲油的mm注意了,长期接触会影响神经系统、肝、肾。

10.Triclosan:在所谓的杀菌洗手液里能找到这玩艺儿。近来渐渐地在河流、下水道堆积起来,接触到阳光可能会转化成致癌物质。被triclosan污染的河流正在浇灌我们的谷物。已经被英国禁了。

(转)拉萨真相从哪里来?

拉萨真相从哪里来?

长平 

发布于:2008-04-03 18:03

拉萨事件发生以后,小道消息迅速传开,但是国内媒体照例噤声。连续几天,各家媒体上都只有西藏自治区负责人的简短通报和谈话。通报中,对于事件的描述只有一句:“近日,拉(敏感字符)萨极少数人进行打、砸、抢、烧破坏活动。”相当于一个标题新闻。民众从谈话对达赖集团的严厉谴责中,已经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自然愿闻其详。依循过去的经验,很多人通过境外媒体来获取更多消息。此时,几个揭露境外媒体虚假报道的帖子和视频却在网上流传开来,很快就酿成了一场中国民众愤怒声讨西方媒体的网络事件,出现了一些命名为“反CNN”、“反BBC”、“反美国之音”的网站。
根据网民搜集的材料,包括德国、美国、英国和印度在内的一些国家的媒体对拉萨事件的报道中出现了明显的事实错误。从新闻职业规范来看,有些错误非常低级,甚至有刻意误导的嫌疑。尽管有几家媒进行了道歉和更正,但是失实新闻造成的伤害既成事实,难以得到中国民众的谅解。跟任何虚假新闻一样,这个伤害首先指向媒体自身的公信力,一万个真实也挽救不了一个谎言。在此事的后续报道中,在将来的其他重大事件中,倘或中国媒体同样不能自由报道,而境外媒体又变得面目可疑,那么真相从何处来呢?
一些揭露境外媒体虚假报道的网民宣称,他们要用行动让世人看到拉萨事件的真相。这个说法逻辑不通,因为他们的行动只能让人看见西方媒体报道不实的这个真相。拉萨究竟发生了什么?大多数中国人看到的只有政府在封锁消息几天之后统一发布的新闻。对于任何来源单一的垄断性新闻,我不敢说它是假的,但是也不能确认它是真的。境外媒体大多称之为“中国政府精心编织的真相”。随后政府组织外国记者赴藏采访,他们的报道大多也没有翻译过来。由于声讨西方媒体热浪当头,即便翻译过来也没多少人相信。
愤怒仍在扩散。尽管“反CNN”网站声明,“我们并不反对媒体本身,我们只反对某些媒体的不客观报道;我们并不反对西方人民,但是我们反对偏见”,但事实并非总是如此,很多网民走到了相反的方向,甚至一开始就站在相反的方向:他们并不真的在乎新闻的客观公正,而在乎媒体本身的立场;偏见未必是不能接受的,关键是看你偏向哪一边。如果真的站在新闻价值的立场,那么他们就不会仅仅揭露西方媒体的虚假报道,而且应该质疑中国政府对消息源和国内媒体的双重控制。毫无疑问,后者对新闻价值的伤害更甚于前者。正如已经发生的事实,对个体媒体虚假报道的矫正相对容易,几个耐心细致的中国网民就可以做到;对新闻控制的抗议面对的是国家权力,全世界都徒唤奈何。
一些中国民众已经看到,虚假报道和偏见并不是最可怕的,只要有一个开放的舆论环境,允许充分的揭示和讨论,它们就有走向真相和公义的机会。这次网民对于境外媒体的成功反击,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最早发现问题并及时反应的,是海外的中国留学生。他们制作的揭发图像在BBS上自由流传,也在Youtube这样的著名网站上火热播放。假如这些网络媒体都受到限制,那么揭发进程就会遇到很多困难。
这些虚假报道对新闻价值的最大伤害,在于让很多人进一步放弃了对客观公正的信赖,而选择了狭隘民族主义立场。他们从中得出结论说,普世价值都是骗人的玩意儿,只有国家利益的你争我夺。他们甚至以此为依据说,撒谎也是一种“国际惯例”,从而对自己身边或者历史上的谎言予以谅解。当然,一些人本来就是这样想的,这次媒体事件让他们又找到一个证据,从而去对别人宣讲而已。
但是我也看到,有很多中国人借此机会进行了更广泛的讨论和更深入的思考。他们发现,西方人对中国的偏见,源自一种居高临下的文化优越感。那么应该警惕的是,汉人在面对少数民族时,有没有这样一种由文化优越感而导致的偏见呢?西方人对中国的歪曲报道,源自不愿意倾听和了解,沉迷于萨义德说的那种东方主义想象,那么我们对少数民族又如何呢?如果我们以民族主义为武器来反抗西方,那么怎样说服少数民族放弃民族主义,加入到主流的国家建设中来呢?达赖喇嘛要求政府对他重新评价,那么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除了官方的定性之外,能不能允许媒体自由讨论以进一步揭示真相?

3年前《三联生活周刊》主编朱伟作客新浪聊天实录

《三联生活周刊》主编朱伟作客新浪聊天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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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book.sina.com.cn 2005年04月20日 16:55 新浪读书
 
 
 
 

《三联生活周刊》主编朱伟老师讲述自己的品质理念 摄影/陶震宇
  《三联生活周刊》主编朱伟4月20日15时作客新浪聊天室,就其新作《有关品质》及精神品质、文学现状等问题与网友在线交流。 
   以下为聊天实录          发表评论
  主持人 : 各位新浪网友大家下午好!非常高兴你们光临新浪嘉宾聊天室。我是主持人小马,今天我和读书频道的编辑小毕一起代表网友面对我们的一个老朋友,《三联生活周刊》主编朱伟。朱伟老师,你好。
  朱伟 : 网友们好。
  主持人 : 朱伟老师,您是新浪的老朋友,这是您印象中第几次作客新浪?
  朱伟 : 我记不得了,新浪访谈我已经作过好几次,以前谈过的话题,估计大多数关心《三联生活周刊》或者关心我的网友们都已经看腻了。
  主持人 : 这次的话题有所不同。
  朱伟 : 我希望是这样。
  主持人 : 您的最近的一本书《有关品质》在新浪读书上做了连载,通过这本书人们认识到的朱伟老师和《三联生活周刊》主编的朱伟可能稍有不同,本书说的是生活中自己的感悟,更多的是认识朱伟老师本人,而不是一本杂志的领导,这点可能有点区别。下面我们请您跟我们说一说您对这本书的看法,一个总体的概括。
  朱伟 : 《有关品质》这本书大部分是我在《三联生活周刊》的专栏,其中包含我在《三联生活周刊》之前写的一些散文,一点文章,我觉得也有些读者跟我在聊天接触过程中,有一些异议,好像在他们感觉中,《三联生活周刊》是一本杂志,而主编写的文章跟《三联生活周刊》的整个的风格不太一样,因为这些文章好像比较静态,或者说是有一些文人气息,而《三联生活周刊》的读者比较年轻化。不过我觉得,我个人有一些东西也还应该留在这本刊物里面,这本刊物基本上是一本是年轻人阅读的刊物,虽然我的年纪可能比我们的读者稍微要大一点,但这是我自己对于一本杂志的理念,希望它能够尽量有比较多的看点,希望《有关品质》也是一个看点。
  主持人 : 有一些网友留言,关于这本书的一些感想。
  网友:我很喜欢这本书,喜欢你里面隐藏的答案,生活需要品质。
  网友:我是您的合作伙伴,共事了三年,你是我认识杂志的启蒙老师,期间朱老师对媒体的公信度,媒体对社会的责任,杂志对媒体责任的态度让我钦佩,特别是您对品质杂志的理念,使我坚信您会造就中国的一本百年名刊。
  主持人 : 溢美之词。这位朋友说的很好,我不知道你是否在线,如果在线的话有什么具体问题想和朱伟老师交流,不妨提出来,我们会替您转告。
  网友:感觉应该您自己的故事更多,应该是有资格告诉我们,当下人们的生活中应该怎样把握自己的人生品质?
  主持人 : 这个问题比较大。
  朱伟 : 这个问题是比较大,但是我想趁机说一下我自己在《三联生活周刊》开这个专栏的原始的想法。我跟许多朋友,包括咱们新浪的老总们也有幸经常会一起出去参加活动,我有一次跟一位门户网站的副总一起出去时,他在飞机上跟我感叹,他说朱总,我们这些人都是学理工出身,我们最大的困惑还是在社交场合缺少话题,因为我们从大学出来以后,就开始走的专业的道路,相对来说对许多各种东西浏览的比较少,文学、音乐,他就很羡慕我们这些搞文的人有很多的话题。
  我自己有这样一个想法,大家现在经济生活基本上也都满足了,大家的工作环境基本上也都稳定了,这时候可能很多人希望能够有一个知识面,有一个比较宽的浏览面,将来能够积累的一些话题。我觉得素质可能对于一个人的品质最重要的。至少对于我自己来讲是这样的,我自己做《三联生活周刊》,一周要出一本刊物,平时阅读或者说是有闲暇时间去思考一些问题的机会往往被大量的日常的、事务性的工作被挤压。我想做这个专栏的目的,一方面给自己腾出一些时间,逼迫自己一定要一周读几本书,去思考一些自己感兴趣的问题,实际上也就对自己的品质做一个积累。
  另外一方面,我也希望这个专栏能够启发或者说带动很多我的朋友们一起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不一定非是一些大的话题,而是一些知识性的话题、文化的话题,大家能够有比较宽的兴趣面,这样的生活更加丰富一些,更加有味道一些,这是我做这个专栏的原始的想法。
  主持人 : 我看了书的连载,刚才你向我们解释了,这本书有一部分是《三联生活周刊》您的专栏,占多大比例?
  朱伟 : 这本书中间大概2/3内容,甚至还多一些。
  主持人 : 剩下就是以前您发表过的?
  朱伟 : 原来我做《三联生活周刊》之前,那个时候很闲暇,我会有一种像写文艺书的感觉,现在我写不出来那样的文章,因为节奏太快了。那个时候在做《三联生活周刊》之前,我在《人民文学》工作,一周上班时间大概加起来一个半天,所以有大量的时间可以静下来写一些文章。现在写文章基本上不是静的状态。
  主持人 : 是不是现在所有杂志专栏都面临这样的问题?
  朱伟 : 专栏的问题我跟读者们也在一直探讨,《三联生活周刊》在创办时候我一直在苦恼,一本好的杂志应该有很多好的专栏,好的专栏对于杂志的品质是至关重要的。《三联生活周刊》在创办开始一直在试探我们应该提供什么样的专栏,但是我们看到中国专栏的情况,媒体上专栏的情况,要不就是报纸式专栏,很短小,基本上几百字,说一个比较轻松的话题,各个周报上面基本上都是这样的专栏。我也尝试过请一些作家做专栏,但是我发现这些作家写的专栏不尽理想。我们请过余华帮我们写,苏童也给我们写过,也请过王安忆,陈村,王朔也曾经在《三联生活周刊》做了十几次的专栏。
  我们做的比较成功的专栏,现在应该说其中一个就是王小波的专栏,基本上是思想性的专栏,他还是比较有份量的。但王小波做到后来也非常困难,因为一周时间要写一篇文章,而且逼迫着他对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做一些思考,这对于一个人来讲很残酷。后来王小波跟我说他写不出来了,其实我后来我写过回忆文章谈到这个,他写不下去了,他后来写的文章越来越艰难,我记得他给我们最后的一篇文章是写了一个很长的,大概五千字左右的,叫做“茫茫黑夜漫游”,基本上不是专栏了,他说你可以分三次发。
  王小波去世以后,我们又寻找专栏作家,后来我们找到沈宏非,他现在在我们开的专栏时间比较长,但是好像有很多读者有意见,觉得沈宏非的专栏越写越水,包括我在内,也有些读者对我的专栏有些意见,觉得我的专栏太深奥了,或者不好读等等,我想一周要写一篇文章,而且周刊周期,我自己深切感受,每到礼拜一,我就说每到周一的时候我基本上惶惶不可终日,我又考虑到《三联生活周刊》下一期做什么样的故事,又要考虑下一期做什么专栏,因为专栏不断变换角度,如果你顺着一个东西写了,比如说古典音乐你连着写两篇,三篇,可能读者就会不喜欢了。
  我觉得读者要对专栏要能够有一个宽容的心态,人的能力都是有限的,一周之中写一篇,连续不断的写,其实我们回过头来看大家们写的文章也有些写得不是很好。如何做好专栏是个问题。
  主持人 : 我想这些感受您自己说出来,应该是很具有说服力,因为身在其中。写专栏中存在的问题您自己也感受过的,包括说的那种惶惶然的感觉。既然这种感觉不好为什么一定要坚持下来?是写专栏改变你的生活品质吗?
  朱伟 : 我觉得我需要写这个专栏,第一,如果我不写这个专栏我读书时间就没有了,如果我写这个专栏,我必须得要保证我的读书时间,每天我现在逼迫自己必须要有两个小时可以读书,如果不能保证两个小时读书,这个专栏质量就不能保证。
  有一些年轻读者可能比较喜好调侃型的专栏。调侃型的轻松、活泼、调侃,逗闷子可能相对来讲比较好玩。我个人因为年纪的关系,觉得还是需要有一些不那么容易被消化的东西。如果我们的文化,我们的文学都是那么容易被人消化,消解的话,我觉得这个文化,这个文学没有力量,我个人更希望它有力量。
    我自己的专栏,我会比较多强调,它的知识面宽一些,说的问题相对来讲深一点,可能有些读者觉得过于深奥,也有些跟我说这个专栏我们看的累,不太轻松。但我觉得它也是一种人的需求,因为也不能说我们这个社会全部都轻松化了,它可能跟我们的生活圆桌截然不同,因为我们有很多读者比较喜欢“生活圆桌”,但是它比较多的是调侃生活的态度,轻松的叙述,写一点生活中间好玩的事情,我希望我的文章不是这样的效果,我希望它能够开阔一个视野,开阔一个眼界,能够引导大家有一个更宽阔的视野和能够想一些更深入的问题。
 
主持人 : 刚才朱老师讲到了专栏如何达到平衡的问题,您刚才说给王安忆、余华这些专家开专栏的情况,为什么后来却开不下去了?
  朱伟 : 当作家习惯于写比较长的作品的时候,比如他写一个几十万字长篇小说,写一个短篇小说基本上也要几千字。让他写一千字或者两千字左右专栏的时候,他的文学思维和我们现在商业化的专栏的需求是大不相同的。我觉得现在专栏只有一种类型,这种类型就是一种文化调侃。文化调侃不是说它不好,因为它是文化调侃,侃的好的文化调侃其实还是很有价值的,它能够让大家在紧张的工作中找到一种幽默的心态,或者说有一种轻松的态度,这都是非常重要的。
  但是我认为专栏也应该多种多样,比如我也研究过《纽约时报》,它的专栏是各种各样的。《纽约时报》有一个很好的专栏,专门来研究语言,通过日常生活中我们最流行的语言,来做语言的考据,研究这个语言是怎么过来的。还有还有一些比较好的讨论文化问题的专栏,也还有一些商业性的,比如讨论汽车、消费的专栏。专栏的形态应该多种多样,我们现在《三联生活周刊》的专栏也是力图往这个方向来走,今年我们也增加了一个汽车专栏,一个关于谈饮食的专栏,我们希望这种专栏的形态能够多一些,不仅仅是像沈宏非这样的类型。沈宏非在这种专栏类型中间做得非常好,用的是解构主义的方式,跟罗兰巴特那种表达方式很接近,日常生活中间的一些事情由他来做陈述,他谈的很俏皮,从俏皮中间也有深度,这种专栏质量我觉得是非常难得的。
  网友:我很喜欢看《三联生活周刊》,当然我对您的专栏也是推崇备至的,虽然我不会花那么多时间去深深体会,因为有点累。常说读者最需要什么,喜欢什么,应该是什么在杂志中占的份量最重呢?您自己坚守这块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主持人 : 这个话说的有点隐含的意思在里面,您怎么理解?
  朱伟 : 读者的需求当然是一个商业杂志的生命,因为商业杂志是为读者服务的,但是这个读者的层面是多种多样的,读者不是一个层面,读者有多种多样的层面。你即使是一个,比如《三联生活周刊》从25岁-35岁这样主流消费群体,他也有各种各样的需求。比如有的人很喜欢我的专栏,有的人很不喜欢。同样,有的人很喜欢沈宏非的专栏,有的人不喜欢,这很正常。一本杂志,它既然叫杂志,我始终认为它应该满足各种层面读者的需求,它应该有很多看点,不是说我一个杂志只是面对一种类型的读者。
  比如我个人趣味,我不能代表一个《三联生活周刊》整体趣味,但是我个人趣味它可能也代表这个杂志里面有一部分人的趣味,我想是这样来解释。
  网友:您觉得生命中有哪些品质是必不可缺的,在现在这样一个社会里面,多少人有空闲去具备这种品质?
  朱伟 : 我觉得品质对于一个人来讲,主要还是知识积累,品质在我看来,第一前提是知识积累,如果说知识是很单一的,比如说我们这个时代,现在的知识越来越单一,比如学理工的人,他可能对文学,对电影,对音乐等许多问题非常隔阂。我们学文学的,对理工的东西,对科学、技术可能也非常隔阂。如果说这个社会大家都没有一个比较宽的知识积累,其实我们在面对生活的时候,我们对生活的感悟是单薄的。我始终认为,只有你的知识积累是比较丰厚的前提下,你才能对生活有比较丰厚的感悟,你对生活有丰厚的感悟才能构成你的生活质量,或者说你的生活情绪。一个单薄的人他怎么可能有丰富的生活情绪呢?
    而我认为这个生活中间,丰厚的生活情绪是一个人生活中间最值得羡慕的,如果说一个人他生活的有滋有味,他觉得他每天都是有很多的生活感受,生活体验,和一个缺少生活感受,生活体验的人差别很大。我觉得第一要有知识积累,如果你知识积累不够你不可能有品质,我现在我自己也是在不断积累品质,现在做每篇文章的过程都是在积累知识的过程,扩大自己的知识层面,在扩大知识层面的前提下面,你再去感悟这些东西,品质的概念,我觉得它是一个名词,它也是一个动词,就品质本身它又是一个动词,它是一个品的过程,你对生活你是一个品的过程,你去品的时候,你靠什么?如果你没有积累的话你是品不出来的。这就是我对于品质这个词的理解。
  主持人 : 这是朱老师对品质的理解。
  网友:其实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对生活有感悟,是一件非常让人向往的事情,但是现在这个社会,钱是第一位的,大家都没有精力去顾及其它。
  朱伟 : 这位网友说到点上了,因为大多数的人还处在一个原始积累期,因为我们现在从一种贫困状态中间出来,这个社会开始强调,大家都在奔好的汽车,好的生活条件。但是大家不要忘了,你有好的房子,有了汽车之后,你对生活没有感悟,你知识不够,你的生活同样是单薄的。
    在我看来,我觉得可能房子重要,汽车重要,好的生活条件重要,但是知识可能跟这些东西同样重要,如果说你的知识是贫瘠的话,我觉得很难,你住在好的房子里面你可能很空虚。所以我们这个社会,应该提倡大家能够开始意识到,知识和每一个人的文化积累,其实对于每个人的生活质量可能是起着特别重要的作用,当然这个社会都是这样走过来的。比如说当资本主义刚开始的时候,英国的、美国的,有许多人也是走这样一个过程。首先他先要去积累,先要去赚钱,但是赚钱赚到一定程度的话,他就需求文化,这也是我们现在跟欧洲,甚至于跟美国这样有特别大的差别。我们跟欧洲的普通的一个人接触的话,他可能都可以来跟你谈文学,跟你谈古典音乐,跟你来谈科学。但是我们现在经常会发觉,我们在面对这些谈话对象的时候,我们往往语言上非常贫血,所以我觉得这个还是很值得。
  网友:我们在义务教育的时候,我们得不到知识,我们只能得到分数,读大学以后,得到的也不是知识,是专业技能,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生存需要。
  朱伟 : 首先是生存问题。
  主持人 : 谁给我们传授知识,谁来帮助我们传授知识?
  朱伟 : 社会首先有这种风气,金钱是决定一切,而不是精神决定一切的话,我觉得这是非常可悲的现象,金钱不能说不重要,但是精神和金钱同样重要。
  主持人 : 刚才咱们聊到这个话题上了,讲到目前社会现状,大家都在为了生存基础而去努力。在这种相对紧张,节奏非常快的情况下,而没有多少时间去积累知识的条件下,朱老师您如何去积累知识,如何去品质,这个品质是动词的意思,去品位这种社会状态下的品质?
  朱伟 : 大家还是要有关于投资的意识,我始终认为在我们日常生活中间,我们买房子,买汽车,我们找太太,找先生,其实都是一种投资行为。其实文化也需要投资,就像你当初的时候,你要找一个好的工作,你需要上一所好的大学,这是投资行为。你对于将来的生活,如果说你不现在开始做文化投资的话,那再过五年、十年,当你的基本的经济条件解决以后,你会觉得你应该投资文化。
  一个年轻人刚开始走上工作岗位,他应该同时考虑到他的精神和他的经济两种需求,他一开始就考虑到这个的话,他就有一种投资的意识。你要拿出一定的时间,你要去读一些该读的东西。不是说你要了解特别精深的东西,但是要了解一些最基本的。比如古典音乐,比如中国的古典诗词、电影、小说、哲学,最起码有一个基本了解,这样你可以是变成一个慢慢的在投入阅读的过程中间,本身也是一个投资,一个积累,就跟你的工作是同步。当五年、十年以后,可能有很大的收获,也积累很多东西。不仅赚了钱,在精神方面希望大家有意识,需要通过这种投资来提高自己的口味。品位的问题就是口味的问题,如果我们口味很低,拿饮食来讲,我们可能满足于一点点这种刺激。比如我们吃了一点川菜,觉得辣的可以,我们觉得很刺激就够了。其实作为一个美食家,他需要的基础不仅是这样一个基础。
  大家如果都有一种提高自己口味的这种意识的话,我们整个社会、每一个人的素质将会提高,带动的是整个社会的文化素质的提高,对于我们这个社会来讲还是特别重要的事情。
 主持人 : 各位新浪网的网友,嘉宾聊天室现在正在作客的是《三联生活周刊》的主编朱伟,朱老师今天跟大家探讨他的《有关品质》一书,及品质生活,这个品质是动词的概念。
  网友:我们现在品质生活,一大部分的希望会放在文学作品的阅读上,您觉得现在的文学作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朱伟 : 我觉得这是一个特别好的话题,因为我本身是文学出身,我跟许多文学界的朋友说,虽然我做了《三联生活周刊》后离开了文学,但是对文学界的现状我是很失望的,很坦诚的说法。因为我觉得文学在八十年代的时候曾经很辉煌,当然九十年代以后,应该说文学也还是在前进,比如说我们有很多作家开始投身于商业写作,比如我们也出现一些为商业写作的作家,同样比如说我们作家和电视的联姻,而这些文学现象在我们文学刊物中间都没有能够得到体现,所以现在我们文学刊物走到了低谷,地方上面文学刊物,省级的文学刊物它的发行量可能只有几千本,表面看这是一个特别,说严肃文学遭到了挑战,但是在我看就说人们对于严肃文学的理解,其实存在着偏差。
  比如我们在九十年代,我们对像邹敬之这样的作家,对池莉这样的作家,包括像海岩这样的作家,我们缺少对文学的理解,我们往往把他们立成非纯文学的作家,也就是说他是为商业写作的。比如说池莉小说虽然发行量很高,但是很多人说池莉小说是迎合了商业的需求。比如邹敬之的电视连续剧其实很有文学性,但是我们只是把它看成一个影视作品,影视作品可能跟纯文学的,高的纯文学对立。同样,这种现象非常多,比如说把海岩和莫言、余华他们对立起来,我觉得对于一个九十年代的文学它需要有新的理解,是不是我们还停留在八十年代的思维角度来看待九十年代的文学。
  九十年代以后的这种市场化或者跟商业接近的文学,对于所谓纯文学的影响是缺少了敏锐的感觉。所以文学刊物跟不上文学潮流的发展,导致文学现在整个脱节。一方面我们有很多畅销书,另外一方面,包括有许多畅销书的作家,就文学界对他们的失语的状态,文学界对他们的感觉跟不上时代的需求。对读者的引导往往起的作用,我觉得不是良性的作用,当然这位网友提出的问题实际上是这样的问题,如果问我现在有没有好作品,我觉得任何一个时代一定有好作品,关键是我们现在的文学界,文学批评界,文学鉴赏界怎么引导我们读者理解,我们怎么看待我们现在这个时代里面哪些作品是好的,什么作品是好作品,这是我们面对的问题。
  主持人 : 介绍一下朱伟老师的经历。生于上海,1978年-1983年在《中国青年》杂志当记者、文艺部编辑。1983年-1993年在《人民文学》小说编辑室编辑、编辑部副主任,曾在《人民文学》推出刘索拉、阿城、莫言、余华、苏童、格非等一大批作家,1988年-1989年在《读书》上杂志撰写《最新小说一瞥》专栏。
  主持人 : 这是您第一次写专栏?
  朱伟 : 我在《读书》写了两年专栏。当时《读书》杂志的主编是沈昌文先生,他那时希望我每个月能够推荐一些我认为的好小说,我这个专栏基本上是属于推荐好小说的专栏,分析一些作家的作品,推荐一些新的好的小说,这个专栏延续了两年,好像在一些文学青年中间影响比较大。
  主持人 : 工作持续了两年的时间。现在您可能不写这样的专栏,但私下会不会有这样的鉴赏,或者自己内心对现代文学作品的评判?
  朱伟 : 有。现在如果说权威来推荐,你要看很多作品,我现在没有精力看非常多作品,现在如果让我再来做这样专栏,我可能做不出来。自己喜欢的还是自己喜欢阅读的东西。
  主持人 : 给我们讲讲您偏好的阅读的作品。
  朱伟 : 我现在可能比较多的,我现在看当代作品看的比较少,当代作品大量的都是属于长篇小说,一本长篇小说阅读几十万字,我觉得阅读起来比较困难。从个人积累角度来讲,中国古典文学的根底相对比起当代文学根底还要差一些,所以我可能更多的会去读中国古典文学一些东西,因为中国古典文学,我始终觉得将来对于我们新的世纪,二十一世纪会特别重要,因为二十一世纪慢慢会变成中国的世纪,中国文化影响力越来越被挖掘,或者被世界所理解。但是我们对于中国的传统文化,我们所掌握和理解的东西还是太薄弱了。
  我觉得将来这一部分东西是特别重要的,我现在自己个人兴趣比较多是读一些古典的东西,比如八十年代我在《人民文学》工作的时候我的专业是做小说,可能比较多的来关注现代派的作品,但是对于一些古典作品往往就不屑于阅读。其实注意到一个现象,有许多好的作家都在古典作品中阅读,我们等于都存在一个补课的问题,过去的东西可能那时候有一种很偏狭的心理,认为古典作品非常没有力量。但实际上不是这样,任何文明发展都是一步步积累下来的,对于过去这部分被忽略的部分需要重新来补课,我觉得这部分东西,经典的东西对于整个文化意义非常重要,我觉得我们重新认识经典对于我们文化很有意义,我个人比较多的兴趣在这里面。
  主持人 : 朱老师刚用了“补课”这个词,代表了您的选择偏好,是否隐含着对于现代作品的不满足?
  朱伟 : 因为我觉得现代作品,因为节奏不同,过去我们说我们可以很从容地写作,因为我觉得一个好作品的诞生,它一定是要建立从容的基础上,如果说一个好作品是在很仓促前提下写的,我觉得它被磨损的时间,也就被消费的时间,实际上磨损很快,消费很短。如果很轻易写出来的一个文章,一个小说,往往很容易就被我们阅读消解了,而它很难能够在比较长的时间内引起人们的兴趣。我觉得你花的力量和你的时间,和你的最后的成果,应该是相等的,有的作家可能一天可以写八千字,写六千字,这样的作品跟用一个生命,或者用自己十年、二十年时间来写一部作品是截然不同的效果。我觉得是不是在我们节奏快的时代里面,我们习惯于吃快餐了,是不是也还应该唱一点反调?是不是提倡一点,吃一点精致的东西,如果你长期吃快餐,你的胃口就坏了。
  对于作家来讲也是这样,如果我们长期在这样一种迎合快节奏生活中间,你不能说从容地写作的话,质量是提不高的。我自己在写专栏的时候,我这个专栏时间可能我从周一开始,如果说我不是在外地出差,一周我会有很多时间花在这个专栏时间上,我觉得要有稍微从容一点的心态,然后要能够对于一篇文章,哪怕是一两千字的文章能够来回的琢磨,能够琢磨出来的东西,跟我用比较粗的话说,拉肚子泻出来的东西不多。有的人便秘不好,但是你泻肚子泻出来的东西也不好。
  主持人 : 我从您的谈话中,您对自己的喜好强于自己的杂志主编的职位?
  朱伟 : 不能这么说,一页专栏和一个杂志没有办法比较,我一直说我是天生编辑材料,编辑材料是建立什么基础?我有很多朋友,别人说我可能属于巴顿打仗,他打仗本身就是乐趣,另外做编辑本身就是乐趣,我是很容易被一个选题,一个杂志的方向所击中的。比如我们这期《三联生活周刊》做抗战,我们做第二本抗战专题,我们会淞沪会战,我们用七十多页篇幅来做这样一个当年惨烈的战争,当年是75万军队参与淞沪抗战,伤亡人数达到三十多万人。当然我是非常激动的,它远远超过我对于专栏的趣味,我觉得杂志还是更大的,自己专栏毕竟是自己个人爱好而已,这是不能比拟的。
  主持人 : 可以说写专栏是独善其身,或者阅读习惯是独善其身。
  朱伟 : 也可以这么说,因为杂志它可能会在一个更宽的层面上面去要争取读者,吸引读者,要做到成功,比如我们一直把《三联生活周刊》的目标定为“我们要做成中国第一大刊”,甚至于要做到像美国的《时代周刊》这样,这个口号我们已经说的太多了。这当然是更大的一个目标,会远远超过我对于自己喜好的这种东西,如果说这两者发生冲突的时候,我宁肯牺牲我的个人爱好,也要满足大的目标。
  主持人 : 那个时候就会有点痛苦。我们不说文人——对于愿意对生活进行思考的人,如果说舍弃掉自己一些理念,也是非常痛苦的事情。我不知道您是否听到批评的声音?
  网友:我觉得《三联生活周刊》的阅读者好像越来越小众了,我三十出头,大学毕业,但是对周刊内容越来越缺乏兴趣,而更喜欢《新闻周刊》了。
  朱伟 : 这个读者的说法我觉得非常正常,喜欢《中国新闻周刊》一定不喜欢《三联生活周刊》,因为这是完全不同两本杂志,也是完全不同定位。因为《中国新闻周刊》可能更多是关注比较硬的时事、时政或者社会中间发生问题——我的个人看法认为它比较少文化气息。而《三联生活周刊》可能有比较多的文化气息,而比较少的接近于报纸的新闻,对于接近于报纸的新闻我们有自己的看法,我相信《三联生活周刊》读者他可能就不太习惯于《中国新闻周刊》,两种完全不同的刊物,我觉得都可以走得很好。如果说因为个人喜好不喜欢《三联生活周刊》的读者,完全可以抛弃《三联生活周刊》,这并不等于说《三联生活周刊》就变成小众化了。在我们的调查中间,《三联生活周刊》的发行从去年到今年是没有任何杂志可以比拟的。
  主持人 : 您除了自己杂志之外,平时杂志的阅读习惯是怎样的?
  朱伟 : 平时的阅读习惯,我可能自己比较偏重于阅读,比如说我会读书,我会读《收获》——《收获》是文学杂志了,我觉得现在《收获》是文学杂志中间办得最好的了。我自己可能还会有兴趣阅读一些杂七杂八的,比如像最近国内新出的杂志,像《中华遗产》,或者更加杂的一些东西,我可能从杂志角度会去看这些。
主持人 : 聊了很多当下的情况。今天上午我在看了很多关于您的资料,您跟王蒙老师感情很深,您推出了很多知名作家,您觉得那个时代的先锋文学对现在文学有什么影响?现在文学是不是已经边缘化了?边缘化对读者是否存在误导作用?
  朱伟 : 八十年代文学对现代文学起到了特别重要的作用,八十年代我们推出一些作家,现在仍然在重要的文学岗位上。比如八十年代,像上海的王安忆,像北京的莫言、余华、苏童,他们仍然是主流。莫言的小说,他最近的《檀香刑》,仍然是非常好的小说,他们仍然是文学中的主流。
  现代文学边缘化的问题,看怎么来看,如果说从文学杂志角度来讲,文学是有些边缘化,比如我们刚才说的一些文学杂志以前发行几百万份——《人民文学》以前发行140万份,现在它下降很厉害,只达到十万以下。地方刊物过去十万份,现在几千本,可能有的个别省级刊物才一千份,从这个角度来讲,文学存在边缘化。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文学又没有边缘化,因为现在我们从畅销书里面来看,其实很多作品是文学作品。比如说海岩的书,比如池莉的书,包括余华的书都销的非常好,从这个角度来讲,如果整个比较,跟出版社朋友聊的时候,他们觉得文学书还是销量比较高的,它又不是边缘化。我们在疲劳一天之后还需要文学来消遣,关键我觉得文学对于人们的作用可能会慢慢接近于供人消遣。过去文学的作用——我记得王蒙在1983年接任《人民文学》主编的时候写过一篇文章,《不要拥挤在文学崎岖小路上》,当时文学青年只有一条道路出来:写小说,写小说可以出头露面,现在的空间太多,相对来说文学变得不是那么重要,这个概念上来讲它变成边缘化了。
  主持人 : 可不可以说文学爱好者或者受众群体,他们的多元化需求造成了现在的创作多元化?
  朱伟 : 一定是这样,人们开始有各种各样的喜好,各种各样的口味。比如八十年代的时候,北京城里餐馆没有多少家,最近他们有一个统计,餐馆有几万家,现在到处都是餐馆,你可以选择各种各样你喜欢吃的饮食。
  文学作品也是这样,对于文化消费也是这样,过去我们一本杂志的销量可以达到上千万份,比如《大众电影》,最早达到八九百万,现在人们可以选择各种各样的杂志了,可以选择各种各样文化消费品了,单本杂志的销量就大大下降,我觉得这是一个社会的进步。不同的人可以来选择不同的东西,你不要用你的口味来强加给别人,你也不要觉得你的口味,你的东西不好,那我觉得因为不同的人真是有不同的口味,这个我觉得是一个应该欣赏的、也应该提倡的东西。
  主持人 : 原来的道路是崎岖小道,现在宽很多。当然这条路怎么走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
  网友:我觉得原来可以把看书和看文学等同,现在基本上看的书里十之有一是在读文学作品不错了,更多的人不读文学作品了,您怎么看?
  朱伟 : 这位网友比较片面,很多网友觉得读一些管理方面的书籍或者经济方面的书籍,对他的工作、对他将来的发展更有用,或者更实用。但是也应该有一些东西不是那么急功近利的,我觉得文学你不能把它当饭吃,这是原来我出第一本我自己的小说集的时候,王蒙给我写一个序中说的,说文学可以慷慨激昂,可以有很多排比句,最后说“文学不能当饭吃”。文学可以作为业余趣味,你累了以后看看文学消遣消遣,你把它作为你自己某一种素养的一部分。
  我觉得还是很多人在那阅读文学,而且好的文学作品它还能让你激动、让你感动,因为我们生活中间,如果光是看这些经营管理类读书它不能让你激动,不能让你感动。所以我们听音乐,看文学,看电影,实际上它是能够刺激你感情的东西,它跟那些实用的东西是两回事。但是我觉得如果一个人不能注重自己的感情建设,也是很可悲的事情。
  主持人 : 刚才谈了很多问题,也是如何提高品质,最终归结一下。您认为现在品质问题存在两个方面,一是个人原因,自己要把好自己的精神上的建设。第二是社会因素,社会现状就这样,每个人都要面临生存问题。再加上咱们现在的教育,有人认为现在很缺失就是传统文化教育,比如“四书五经”这些传统文化教学,对现在成长的这一代成长有很大影响,但他们缺失这个,他们在把握一些先进的东西、一些时尚东西的时候他没有尺度了,或者自己就没有一个很深厚的基础去把握了,您怎么看待这些问题?
  朱伟 : 我觉得如果你现在让大家看“四书五经”很难了。现在不要说年轻人了,像我们这样年轻人,看“四书五经”他也要静下心来。实际上我注意到南怀瑾的书在内地其实很畅销,可能也满足一些人,通过像南怀瑾这样用讲座的性质来讲中国文化,讲各种各样的,包括“四书五经”,他可能满足社会上这样的需要。可南怀瑾把传统文化快餐化了,使得我们很容易阅读了,但是它也消磨掉中国文化中间一些真正好的东西。我觉得只要好的东西,它可以通过各种各样的途径,不一定看“四书五经”。金庸小说有大量中国文化蕴含在里面,包括他对于一些中国哲学,中国儒家和道家文化、佛教、历史等等的理解,你如果从金庸小说里面你可以感悟,另外由浅入深。
  中国目前教育系统化的问题,我觉得是一个困境,你在这样一个商业化的时代、节奏特别快的时代里面,你怎么样用一些逐步、层层引导、相对表面化的形式,逐渐诱导形成一个体系,这是整个社会来考虑的问题。实际上它的工程可能跟南怀瑾的工程也差不多,南怀瑾做了那么多本书,他是大的设计,把那些基础知识全部变成讲座,我们其实有各种各样的渠道来做。我自己的专栏可能也有这种方面的想法。
  网友 : 看来推广者和接受者需要一些技巧,也需要不同的形式。
  主持人 :虽然我们小的时候没有读过“四书五经”,但是相当数量的作品是把“四书五经”通俗化了。
  朱伟 : 比如说漫画,也是传播非常宽的。
  主持人 : 我们担忧,现在的孩子接触的东西连通俗化的东西都少了。
  朱伟 : 现在人们的兴趣越来越急功近利,越来越觉得我要读对我有用的东西,没有用的东西我是不是没有时间就不读了。但是我觉得人千万不要急功近利,在我看来如果他就跟着潮流走,最后什么都没有。以我自己对生活的经历、我自己对生活的理解,人一定不要急功近利,相对来说逆着这个潮流走一走,你得到的东西比顺着潮流走得到的东西要多,这是我自己生活中间的感受。
  我自己的经历,其实从我在八十年代开始,一直到现在,我觉得我一直都不是顺着潮流走,如果顺着潮流走可能没有我的今天了。我觉得一定要提前一点来想事情,人家可能说你的思维超前,我觉得我自己的长处恰恰在这。我编杂志也好,或者我对问题认识也好,我觉得现在考虑问题,应该考虑到五年、十年以后,这个社会可能相对来说是需要什么东西,我们自己个人现在开始要做什么——这是对自己个人设计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就如我刚才讲的个人投资,我始终讲这个道理,其实有许多做经营的人说,投资一定要考虑到五年或者十年以后,投资不要只考虑到金钱。有很多人现在买房子、买车都是考虑到眼前,最后全部是吃亏。我说文化投资跟这个道理一样,你一定要考虑到五年、十年,在这上面相对来讲你投入得多、将来你能够得到的东西肯定就能够比较好。
  主持人 : 包括关于生活品质的考虑,也应该把眼光放远一点。
  朱伟 : 现在大家虽然都在吃快餐,但是再过十年,我们一定不会再吃快餐了,而这个时候我们一定会寻找相对来说能够有质量的食品,这个时候你的文化质量不够的话,你就对这些东西没有判断、没有感觉,所以你一定要超越现在的快餐时代,如果你不能超越它的话,你被这个时代裹携,只能跟着这个时代跑。
  主持人 : 今天请朱伟老师来,可能杂志谈的并不多,谈的是对个人生活的感悟、对文学作品包括对现在人们阅读习惯的看法,我相信很多在线网友,通过这一个小时的聆听和交流,应该会得到一些感悟,也非常感谢朱老师在新浪和我们进行这样的沟通。
  朱伟 : 谢谢新浪的网友们,希望新浪网友们能够更多的来支持我们《三联生活周刊》,因为《三联生活周刊》的成长是靠大多数的读者对我们的支持,我们很感激读者们对《三联生活周刊》的支持。大家如果喜欢我的书,他可以来买我的书,支持我的书,大家如果说不喜欢我的书可以把我的书抛弃。同样《三联生活周刊》最近又出了一本《十年》,《三联生活周刊》从创办到现在也十年了,是对十年的回顾。这本书其中还是有很多饶有趣味的东西,很多在《三联生活周刊》工作过的人都写到对于我的看法,有很多人骂我,说我在那儿是板着脸的很不可爱的人。这本书如果大家有兴趣可以去买,各地书店也都有,谢谢大家能够对我、对《三联生活周刊》支持,我想我们以后可能还会经常在新浪的论坛上见面,下次再见。
 

5年前《三联生活周刊》主编朱伟访谈

《三联生活周刊》主编朱伟访谈实录
新华网 ( 2003-01-24 14:53:01) 来源:新浪财经
 

 

  2002年12月10日,《三联生活周刊》主编朱伟作客新浪,以下为本次嘉宾聊天的实录全文:

  主持人:各位网友大家好!新浪总编在线的第二期聊天现在开始,我们今天请到的嘉宾是《三联生活周刊》主编朱伟,他有非常不同的经历,现在请朱总编跟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朱伟:先利用新浪给的机会,感谢一下这些年来支持《三联生活周刊》、关心《三联生活周刊》、喜欢《三联生活周刊》的读者。我到《三联生活周刊》当主编到现在已经7年了。这7年来,在大多数读者的支持下,能够走到今天,我想首先向大家表示一下心意。

  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的从业经验。我就是一个媒体人,我没有上过大学。我在1968年的时候上山下乡,从上山下乡以后就开始写小说,那时候是个文学青年。在我16岁的时候,就开始写了一个长篇小说。当时我第一次拿着小说稿到黑龙江人民出版社的时候,那个编辑是个老作家,他说你们这些小年青不知天高地厚,你们写得特别快,但是稿子来了以后就放在我们的柜子里。实际上当初是喜欢文学的青年,我下乡一共呆了十年,我回到北京是1976年。回来以后,起先在一个出版社里,当时我写了小说以后,他们说我有文学天赋,出版社当时压了很多的稿子,我帮他们处理,他们说我处理得很好,应该当编辑,而不应该写小说。后来1978年我到中国青年杂志社当记者,我曾经采访过中越反击战,那个时候也是东跑西颠的,后来中国青年杂志社有个文艺部,我在那儿当编辑,做到1983年。1983年到人民文学杂志社,当小说编辑。

  在写小说方面,我写过小说,也出过集子,如果当作家的话,写到头可能就是三四流的小说家。我的第一部小说是王蒙给我写的序,当时我说这本小说出版的时候,也是我终止写小说的时候。当时我觉得当三流的小说家,不如当一流的编辑。

  有两个人对我影响很大,有一个是我原来在黑龙江写小说时的我的文学老师,这个老先生是原来《苦菜花》的责任编辑冯德英。当时出版的时候字数很少,后来改成30万字,他下放到东北以后一直默默无闻,他后来培养了我们很多当时在东北建设兵团的文学青年,我也是其中一个,我写了小说,他帮助我看,帮助我提意见,后来他去世了,他去世的时候是大年三十的晚上,他有哮喘病,他住的房子条件非常不好,他在很冰冷的房《子里在大年三十的晚上还在给人看稿子,后来一口气上不来,去世了。我觉得这个人对我的影响很大,默默无闻的帮助别人,使别人成长,这是很了不起的事情。第二个对我影响比较大的是美国纽约克的帕金斯,他讲了很有意思的事情:他60岁的时候,有一天很晚回家,天下着雨,他回家脸色很不好,他女儿说父亲你今天怎么了,你好象有病,他说今天他们叫我去讲课了,他说当一个编辑别人要请他讲课的时候,就说明他已经老了。这两个人对我影响比较深,后来我觉得当一个比较好的编辑,在《人民文学》我也做到比较好的编辑,从编辑做到小说编辑室的主任。《人民文学》从1985年开始文学的改革,因为1985年以后的《人民文学》有了很大的变化,我当时起了比较重要的作用,也培养了一大批作家。

  我离开文学这个岗位很多文学界的朋友都觉得可惜,大家觉得我还算是懂小说的编辑,也有鉴赏眼光,也培养了文学的人才,现在很多人问我为什么离开文学,后来我跟大家说,我觉得文学相对来讲还太狭窄,我希望能够有更广阔的天地。当初离开《人民文学》的想法就是想要做《三联生活周刊》,我做了《三联生活周刊》以后,确实使我的眼界和看问题的方式都出现了变化。现在再来看文学的话,我再回过头来再做文学的话,可能跟原来的想法都不太一样了。我先跟网友简单的介绍一下我的情况,这就是我个人的经历。

  网友:您原来是一位文学青年,现在在做一份非常市场化的刊物,您能带领《三联生活周刊》前进的优势是什么呢?

  朱伟:我能够带领《三联》前进,我有相当的自信心,作为一个好的主编,他能够有眼光,首先他能看到能用的人才。现在《三联生活周刊》为什么走到今天?我觉得我最值得骄傲的是我培养了一支队伍,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三联生活周刊》的记者,从人力资源来讲是最强的。当初我来做三联生活周刊的时候,曾经想过《三联生活周刊》是依靠什么人来写稿?依靠什么人成为我们的作者?我当初最早曾经想过是不是可以利用我在文学方面的资源,能够请作家,另外利用我在文化界或者在知识界的资源,利用文学界的人士来做作者,但是后来我发觉作为一本刊物,如果我们要创造一本刊物的话,一定要有自己的写作队伍,后来我们下决心,《三联生活周刊》要培养起一支队伍。我们走了7年,现在觉得我们的队伍已经形成一种力量,就是我们可以不断的更新。新的记者进来的话,可能在《三联生活周刊》做半年以后就会不一样,就能成为这个集体中的一部分。《三联生活周刊》出去的记者,比如说我们现在出去了十几个人做别的刊物的主编,他们还会继承《三联生活周刊》原来那种文化的精神。我觉得这可能是《三联生活周刊》目前来说,回到刚才网友说的竞争力的最根本的地方。

  主持人:《三联》的文化精神是什么?

  朱伟:当初三联书店希望我来做这么一个周刊,三联书店是知识分子的摇篮的出版社,原来它有《读书》。《读书》杂志培养了一批文化界的精英人物,它是面向学术界和知识分子。三联书店希望建比较低的平台,面向一般的知识分子,办一本有三联文化特质的刊物,它可能比《读书》的面宽一些,这是三联的特点。有这种文化优势走入市场化以后,在市场化里得到结合,这是我们所谓的文化的想法。

  主持人:很多人认为三联是一份给知识分子看的刊物,是一个非常小资的刊物,您是不是认同这种看法?

  朱伟:如果说我们谈过去的知识分子的概念,好象就是学校里的学者的概念。但是我认为《三联生活周刊》面向的这批知识分子,应该是有大学左右的学历,他有比较宽的视野,他在现在的社会改革中走在比较前列,他又比较敏感,他自己又追求跟世界时代发展能够同步的观念,就是这样的一批知识分子。我们这批读者,从我们开始办到现在,也基本上很清楚,因为我们当初办《三联生活周刊》的时候,我就说我们的读者是原来在那个时候看《参考消息》的这批人,这批人可能会阅读专业性的杂志,他有自己的专业领域,但是当时没有一种他平时的时候能够拿过来翻一翻的刊物,我们希望面对这些人办一份杂志。《三联生活周刊》在我前面已经有四任主编,前面已经有很多人,从钱刚开始,钱刚是从1993年开始创办《三联生活周刊》。《三联生活周刊》关于新闻、文化和生活怎么结合的问题,在我之前有好几任主编的探索,但是后来到了我这一任我比较幸运,我把他做起来了,他们四任的人做了以后给我做了很好的铺垫。

  网友:《三联生活周刊》现在的发行量到底有多大?

  朱伟:20万左右。

  主持人:最近我发现三联关注了很多关于中国中产阶级的话题,很多人问您这份杂志是不是想成为中产阶级的代言人?

  朱伟:中产阶级的概念,在现在中国目前的现状下也比较含糊。如果说用西方的中产阶级的概念来套我们的中产阶级的话,好象也比较难套,因为我们曾经在今年做过一个封面故事叫做“中产阶级与汽车”。我们当初很有争议,就是说中国的中产阶级选择的车型到底是什么样最适合,就是说中国中产阶级的经济能力和消费水准到底在什么样的水准线上?后来我们自己也很含糊,比如说原来大众推出赛欧是面向中产阶级,但是如果说赛欧的水准又太少。我们又找了社科院的,他们说年收入五万就算是中产阶级,我们觉得现在一般人也能做到,也不能算,中产阶级应该有汽车、有房,有相当的消费水准,在一定的经济基础之上,有个上层建筑,但是现在我们老觉得中产阶级摸不到边。但是,我们对《三联生活周刊》的读者做了调查,在公司里白领或者白领以上中层干部以上的职员的读者比较多,这部分人是不是中国的中产阶级或者说中国中产阶级的雏形呢?如果说这个概念,我们杂志的主要读者群就是这么一群人,也应该说我们主要为他们服务。

  要说中产阶级的话题,我总觉得中国的问题跟西方的问题不太一样,所以我们有时候讨论问题的时候,就是说我们站在中国成长中的中产阶级的角度上怎么来看问题。

  主持人:那您怎么平衡这种受众的需求和企业、广告商的需求之间的矛盾呢?

  朱伟:我们刊物的衣食父母一个是广告商,如果没有广告商,我们这个刊物就没法办,另外就是我们的读者。实际上对一本刊物来说,广告商实际上也是我们的读者,另外是我们阅读的读者,都非常重要。你提的问题是,我们怎么不为广告商来损害刊物的质量,因为广告我们一直是由天意华广告公司代理的,它代理《三联生活周刊》最初的时候,他们的老总就是《三联生活周刊》的读者,他们第一批业务员都是因为喜欢《三联生活周刊》而到这个公司的。他们跟我们有个默契,他们也希望不能够因为广告客户来影响整个刊物的编辑方向,这个在当初我们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我们的定位做得越好,天意华广告的升值也就越快,我们目前广告每年广告的增长,关心《三联生活周刊》的读者可以注意到,广告增长量是比较快的,尤其是最近这几年。比如说我们今年广告平均一个月是50个P左右,明年我们一个月平均广告速度会达到75个P左右,并没有我们追求整个质量而影响了广告。作为一本刊物的主编,他也应该考虑到广告客户,因为广告客户也是你潜在的读者,关键是相对来讲,你对相关问题的报告,比如说你来讨论一个行业的重大问题,对于行业的重大问题,你的权威性的发言可能也能够在广告客户中构成你的权威性,比如说从我们刊物做的“中产阶级与汽车”这个专题,后来我们的汽车客户认为我们讨论汽车消费的问题比较权威,他们会进一步的投我们的广告。实际上媒体和广告有良性互动的关系。

  我做杂志那么多年,原来我在《人民文学》做编辑室主任,我还不是管一本杂志。我自己从八十年代末的时候,做《东方纪事》,是我一个人操作,第一次做主编,到现在为止我做了十几年的主编了,后来我们《三联生活周刊》出去做记者的人跟我聊起来,他们在做记者岗位的时候对主编的概念和出去以后做主编以后再回过头来看主编有许多感触。我觉得当一个主编,他要平衡各种各样的方面,广告和读者之间是一种平衡因素,其实还有很多很多的平衡因素,比如说一本刊物整体的格调和它的读者的需求之间的关系,比如说我们这种刊物现在都是商业化的刊物,要上市、要卖。象我们的周刊周期非常短,销售期基本上是两三天的时间。在两三天的时间里,怎么能够卖得好。另外你的刊物放在摊位上,这本刊物的封面和那本刊物的封面之间都会出现很多的差距,比如说一个封面贴近读者就卖得好,不贴近读者就卖不好,你如果纯粹迎合市场的话,你的格调就会低下;你保证格调的话,读者就不会认可你。你怎么来平衡上下游的关系,上游是编辑部,编辑部是研发机构,象研究所,要研究产品、出产品,下游是销售,广告销售和发行零售这种销售,原来我当主编,这两块是脱节的,原来我们三联生活周刊也有投资方,做了一段时间,做得很困难,三联生活周刊曾经渡过过很困难的时期,困难时期我们整个编辑部的编辑费、人员工资加起来只有八万块钱,基本上没有出差的可能,编辑部只有两部电话。后来投资方认为你经营做得不好,所以我的投入不能增加,后来中间有个根本性的改变,在大概三四年前,编辑部办不下去了,当时成本很低,有很多记者被人家出重金挖走了。我跟投资方说要不你给我增加费用,从8万增加到15万,要不我给你交钱,你希望我一年构成多少利润,我交给你,我来给你经营,我下了决心之后,过几天我又当主编,又当经理,上下游统一起来,反而游刃有余了。

  现在做了几年,《三联生活周刊》今年的情况,光是人员的稿费和工资一个月就是40多万,差旅、办公和房租加起来大概一个月七八十万。一本杂志和报纸一样,商业化的概念,如果进入盈利,有收入以后投入,投入以后加大成本,加大成本使得它有更大的利润空间,反过来再加大投入,成本投入越大的话,读者对它的认可也就越好。

  主持人:就是良性循环。

  网友:您在做一些比较敏感的话题的时候,您是不是承受了一些压力,怎么处理这些压力?

  朱伟:看怎么来看敏感话题的问题,如果运作得好的话,不应该存在压力。我们做媒体,我说的网友如果不是站在主编的位置上体会不到。作为一个主编,是个技术问题,而不是一个观念问题。我们要报道任何事情的话,如果处理得不好的话,都会遇到一个关于尖锐

  还是不尖锐的问题。如果说你有一个比较好的观念,或者说你处理得好一些,这些问题都可以解决。

  我原来在《人民文学》做的时候就提出一个观点,我说生活中,其实是生活本身的原貌是五彩缤纷的,赤橙黄绿青蓝紫是并存的。但是我们看问题的时候往往只看到一种颜色,如果我们只看到红颜色的话,可能我们就会粉饰生活;如果我们看到灰颜色的话,可能就会揭露生活。如果我们真是有能力把生活中的丰富性表达出来的话,评判标准就会出现和我们传统的评判标准不一样的现状。我原来在《东方时空》做过研讨,关于网友提出的问题他们尝试得比较好。我觉得他们反映了特殊性,但是有时候反映特殊性的时候会忽略普遍性,如果我们太多的强调特殊性,普遍性的意义会体现不出来,如果我们太多强调特殊性的话,某一个特殊性被突出以后,反而会成为一种问题,这实际上就是技术操作。《三联生活周刊》这几年也在探讨技术操作,比如说对一个事件的采访,要给一个结论。如果在掌握的材料不丰富的情况下,给出的结论是可疑的,如果掌握的材料丰富的话,结论会丰富一点。比如说采访事件,能不能采访这一面,又采访那一面,如果把这两面中间的丰富性或者复杂性表达出来的话,往往就不会出现问题。

  比如说我们做的关于青基会的封面故事,因为青基会的问题在整个社会报道中成为一个比较尖锐的问题,也有媒体在做的时候碰到了问题。我们当初也很犹豫这样的选题到底做还是不做,后来我们做了尝试,询问了青基会,他们也很配合,关于提出比较尖锐的问题,他们都可以回答。我们同时采访了青基会,又采访了提出问题的对方,后来我们做出了报道,反映很好,也没有构成我们传统所说的是不是出了某种问题,这就是一个技术操作和作为一个主编把握的问题。《三联生活周刊》可能做的过程中也有做得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我觉得根本的问题,作为我一个主编,可能在技术操作上没有找到很好的办法,或者操作上做得不好。

  主持人:象银广夏这样的问题是需要揭露的问题,怎么来平衡?怎么来进行技术操作呢?

  朱伟:现在的社会环境,应该说不是一个特别好的社会环境,其实大家好象都有一种紧张感,这种紧张感实际上是会阻碍媒体往比较宽的报道幅度上做努力。不能够做到比较宽的报道幅度,往往就会造成报道的片面性,报道的片面性就会出现报道失衡,报道失衡就会出现各种各样麻烦的事情,比如说媒体出现司法问题,或者说违反党的宣传政策的问题等等这样的一些问题。在我看来,因为我做了十几年的主编,我自己个人的感觉,我觉得还是技术操作的问题,因为对于各种媒体,应该说只要在一个社会环境里,就是各个媒体,无论是从各种各样的情况出发,它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或者我们说需要在一个规范里操作,或者说我们要考虑到有人说的禁区,我觉得禁区的说法也可以,因为你不可能是完全自由的,我觉得这是一个大的前提。其实关于完全自由的概念,恐怕在哪个社会里都不可能,任何的媒体会受到任何各种各样的制约,比如说读者的制约,比如说政策的制约,比如说采访对象的制约,比如说采访对象对立面的制约,有的问题可能是国家政策的问题,有的问题可能是媒体定位的问题,有的问题可能是司法问题,我觉得你怎么能够明白你这个媒体应该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来生长,这个是最重要的,你知道自己的环境是个什么样的环境,你在这个环境里用什么样的方式生长,你能不能生长得好。如果离开这个前提,我们来谈自由报道,其实是比较简单和浮浅的态度。

  主持人:我们听到您关于技术操作的方式,我们会想到《三联生活周刊》是个非常温情的媒体,您怎么看新闻的锐度对媒体的作用呢?

  朱伟:新闻的锐度是很重要的,新闻的锐度主要是对时代脉搏的敏感性,因为我们作为媒体,应该是一个时代变化的记录者,我为什么从一个文学刊物走到《三联生活周刊》这样的刊物,我是希望更贴近社会和时代的脉搏,因为作为文学这个时代是转换的,要用文学的方式来转换。作为锐度,是对整个时代发展方向的大的把握,我倒不觉得一定要尖锐的反映一些特别尖锐的问题,它就能够体现锐度,因为锐度可能体现在各种各样的方面。

  我们现在在尝试着做,《三联生活周刊》严格的说,它还不是新闻杂志,应该说当时三联书店给我们定位是以新闻为由头,用文化资源来讨论生活的概念,它的概念是生活周刊。但是,我们生活的概念,不是具体说你应该穿什么衣服,或者你应该吃什么饭,我们说的是一种生活观,作为一个新的时代里生长的新型的知识分子,在这样新的时代里他应该有什么样的生活观,三联生活周刊的口号叫“一本杂志和它所倡导的生活”,我们希望读这本杂志的人和做这本杂志的人共同探讨在一个新的时代里,作为一个比较先进的知识分子,或者说中产阶级也好,知识分子也好,就是我们的读者,他能够怎么来做一个有新的生活观的人。这个新的生活观,比如说他对待社会的态度,他是不是应该激进的对待生活态度,比如说他对待法律的态度,比如说他对待人和人之间生活关系的,他对待环境的态度,他对待工作的态度,这个态度是非常重要的。

  我做《三联生活周刊》之前,我跟很多朋友说过,我之所以愿意为这本杂志肝脑涂地,英国有一批特别出色的媒体倡导了很新的生活方式,工业文明在走了那么多年以后,工业文明现在显然在被置疑和衰亡,我们现在是信息时代,一个时代应该有一个时代的生活方式和生活观,如果说我们能够发起,或者我们有一批比较优秀的人,大家在一起组成一个团队,我们来探讨面向一个新的时代的一个人,怎么样做一个新的人,按一种新的生活方式做一个新的人,这是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我们开始的时候可能比较浅薄,比较幼稚,但是我们有很多时间,因为一个世纪刚刚开始,我年纪大了以后,有我下面的人接着,这个杂志跟着时代成长,是特别有意思的事情,这个杂志创刊的时候正好是在世纪末的时候。

  主持人:说到杂志的风格,我们还会想到另一本杂志《新周刊》,很多人认为《三联》的竞争对手是《新周刊》,您是不是也是这种看法?

  朱伟:《新周刊》刚办的时候,跟我们是比较尖锐的竞争伙伴。我们做了那么多年,其实《新周刊》起步和三联生活周刊基本上是同步的,但是现在这两本刊物在不同的轨道上运行,一本在南方,一本在北方,当然还有其他刊物可以做类比。我觉得现在它好象不具备真正意义上比较尖锐的竞争,因为《新周刊》有它的特点,我们有我们的特点,可能慢慢的这个刊物做到一定的程度,都各自找到了自己的特点。《新周刊》可能越做越年轻,它原来是做专题特长,原来做专题做得很好,会做很多有意思的专题,它会用几十页的篇幅来做一个大的话题,《新周刊》在最近几年在方向上越来越进入年轻、时尚化。《三联生活周刊》还不太可能做到那么年轻。

  也有读者评论说三联生活周刊老是有文化的酸文假醋,这可能跟我自身的喜好有一定的关系,其实生活周刊的记者可能做得比《新周刊》的记者做得累一些,我们经常要求记者做选题的时候穷尽,《新周刊》可能做比较宽的面,我们往一个选题的深度走得多一些。方向上,我们更强调对一个事件的思维性或者思辨性,相对来讲,希望提出一些更深入的话题。《新周刊》更多的在一个比较大的面上提出话题,造成影响力。

  网友:您作为一位资深的媒体人,你必须要坚持的几条新闻原则是什么?

  朱伟:我们需要坚持新闻原则的话,第一条是“为读者负责”,《三联生活周刊》我们做了以后,我们对我们的记者一直强调“我们要面对我们的读者”,而不是面对所有的大众,因为任何一本杂志都不可能涵盖所有的读者。《三联生活周刊》的读者相对来说是在城市里或者说白领阶层也好,或者叫做新的中产阶级也好,或者叫做中产阶级中间的文化分子也好,或者说中产阶级的小资分子也好,或者说中产阶级中间有思想的一批人也好,就是说我们面对的是这么一批人。我们告诉我们的记者要学会舍弃,就是说有一些领域我们不会关注。你们可能注意到《三联生活周刊》一般不会关注农村的问题,或者一些贫穷地区的问题,或者说一些相对来讲比较底层的,我们会让记者关注向上的、正在城市里出现的新的问题,这是我们所坚持的第一个原则。

  第二个原则,我们强调的是我们的独特性,这点是我们办刊以来一直强调的。作为一个记者进入三联生活周刊,如果我给他面试的话,我首先要问他你最近看到什么样的事件,这个事件你从媒体上看到什么,你自己看到了什么?我就会强调你看到的东西应该不是别的媒体都看到的东西,这也是生活周刊这些年来坚持的,就是我们希望一个事件别的媒体报道以后,《三联生活周刊》能够提出不同的看法,或者说能够提出不同的角度,相对来讲提出让人家感觉到有点独特的问题。其实我们在刚开始做的时候,得到了一些媒体很关注我们很重要的东西就是这个,比如说原来《东方时空》是我们很好的合作伙伴,《东方时空》许多栏目的负责人都是我们的读者。原来在我们刚开始做的时候,因为当初我们是半月刊,因为生活周刊最早的操作周期是两个月,很晚,就是我们不可能抢新闻,他们就会说一个事件在别的媒体报道过以后,他们还想看看《三联生活周刊》说点什么,可能跟别的媒体说的不太一样,这种不太一样,就形成了我们独特的吸引读者的地方。

  第三个我们要坚持的东西是记者对于一个报道,做到丰富性。关于真实的问题,不在我们强调的范围内,因为作为一个新闻报道,它首先的基础就是真实性。我作为《三联生活周刊》的主编,我始终比较多的强调我刚才说的那三点。

  网友:我从小就是看着《读者》长大的,但是现在我改看三联了,您怎么看待《读者》这本杂志的走势?

  朱伟:在中国期刊发展史上,《读者》的作用是非常重要的,到现在它的作用仍然非常重要。《读者》在它的黄金时代发行量达到800万册,这是多大的空间呢?而且《读者》在八十年代刚开始办的时候,在八十年代应该说文化生活还不是很丰富的时候,它的出现,解决了文化消费的问题,所以我觉得《读者》对于一批文化青年来说作用非常大,在文化不是特别丰富的时代里,它给大家文化消费,很多女孩子喜欢看《读者》,因为它里面讨论的话题比较温馨,这个温馨到现在来讲仍然是非常重要的。我们跟《读者》相比,有差于《读者》的地方,比如说我们的发行量远远不如读者,这是需要我们检讨的。如果一本杂志没有足够的读者量的话,不能说办得非常好,为什么它有那么多的读者?因为它面向的面比较宽,另外它有很重要的意义是它给人以消闲,因为人在生活中已经感到很疲惫了,在疲惫的时候需要温馨。

  我在八十年代末的时候,我跟《读书》的几位女编辑有争议,当时我认为好的作品应该揭露出非常深刻的东西,不深刻的电影不好看,于是我就期盼很温情脉脉的电影,她们反驳我说大家已经感觉到社会是很残酷的,这个时候为什么不能让大家看一些蒙蔽他们的东西呢?比如说好莱坞电影温情脉脉正是人们需要消费的东西。现在我们在一个很累的社会中,能够提供温馨的,人和人之间关系的温馨,或者人和社会、人和自然整个都是温馨的状态,大家看了以后很温馨、愉悦,很好。我们从消费的角度来讲,《三联生活周刊》做得还很不够,现在也有一些读者离开了《读者》,就是因为希望抚摸、希望温馨的读者长大了,比如说一个小女孩年轻的时候需要轻柔、温馨的东西,但是她成长了以后,觉得这些东西轻了,那个时候她希望阅读相对深的杂物。我有朋友做《希望》,《希望》的读者成长了以后就离开《希望》,希望《希望》出一些深一点的东西。这就是轻和重怎么平衡的问题,最好我们能够寻找到一个好的平衡点,但是往往你要探索。《三联生活周刊》在做的过程中,如果说要让《三联生活周刊》的记者们说的话,他们可能对我一肚子意见,跟着我的记者从最早到现在一茬一茬的记者,他们都会说主编是一个善变的人,《三联生活周刊》在不断的变化,这也是办刊很重要的概念,作为一个主编,他如果不老的话,一定要跟着市场改变。你如果不改变的话,读者看你的东西会腻歪,但是你大的东西又不可能改变,我觉得作为一个做杂志的人,在平衡中,他可能有时候会往左点,有时候会往右一点,但是他的主要目的是平衡,但是作为记者可能不理解,觉得你一会儿提出这个问题,一会儿提出那个问题,问题之间是有差异的。

  我回答你的问题,我希望杂交,比如说《读者》优秀的东西是不是也可以拿到《三联生活周刊》,《三联生活周刊》不好的东西是不是也可以拿掉。这个杂交需要探索。

  网友:现在文学流行的时间不是太长,您怎么看待这种现象?

  朱伟:我离开文学有十多年了,但是现在我还会接触很多作家,因为许多作家都是我的好朋友。文学是一个时代的问题,我跟文学界也谈到这个问题,文学其实从八十年代以后,文学潮流大的变化没有,因为我们当初1989年,或者说九十年代初的时候,我离开《人民文学》,第一流写小说的人现在还基本上是这些人,新的作家好象没有构成文学潮流。网友说的问题,因为我们过去,比如说我们现在整个的文学作家,其实还是二十世纪的坐标,这是什么坐标呢?十九世纪是以贵族文学为主流,到了二十世纪,比如说“卡夫卡”这样的小说出现的时候,提倡个人性,但是在二十世纪初的时候,作家是可以把自己幽闭起来的,可以等他死的时候再被人承认。现在任何的东西,可能很快的被更替,现在我们从工业时代进入信息时代,信息时代是以信息传播作为前提,信息传播的方式那么发达,如果说一个人的艺术创作如果不能够进入信息传播的话,他的艺术方式就不可能被人家认可。进入信息传播,肯定按照信息传播的速度决定的,信息传播的速度决定了作品,不可能一个作品有那么长的生命。

  另外,人们对作品的看法,就是审美趣味,我们往往用古典的审美趣味来衡量现在的作品,其实现在的作品和古典的作品差异是非常大的,东西是不一样的。比如说我们衡量网络时代的文学,如果说我们用十八世纪、十九世纪、二十世纪的标准来衡量的话,会觉得很浅保包括我们现在在网上聊天,我们听到文学界的人说《三联生活周刊》经济批判,《三联生活周刊》推出的生活圆桌对好的优秀文学是一种颠覆,因为它把文学表达方式庸俗化了。但是反过来说是倡导一种新的东西,比如说文学表达方式过去是小说、诗歌、散文,但是我在离开文学圈以前已经觉得很狭窄了。作为文学的概念,它不仅仅是短篇小说、长篇小说,它的类似有各种各样的东西,你现在不能用过去传统的审美趣味来要求现在的作品。现在的作家,不可能用很长的时间写一部书。

  主持人:作家是天赋的问题。

  朱伟:一个好的作家的天赋就是他的想象力,他的想象力到底如何,比如说我们现在这个时代,快餐文化的发达,一个作家关在屋里写作的时候又会想到养家糊口,会想到经济问题。

  主持人:那实际上文学还是浮躁了。

  朱伟:如果用过去的要求来看的话,肯定是浮躁了,但是你不能用旧的要求来要求新的时代。比如说我们看沈宏飞的文章,很多网友说他的文章越写越水了,但是问题是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沈宏飞现在是专栏作家,他需要靠写专栏文章来养活自己、养活家人,使他自己过上好日子,他一天必须完成一篇专栏文章,他每天都在生产。这个问题我自己也遇到,比如说我在做《三联生活周刊》之前,我写文章,我原来做《作家研究》,写一万字的文章可能写三个月,我的文章写出来会非常严谨,现在《三联生活周刊》缺文章的话,我会去写,我几天时间必须写出来,几天时间和三个月肯定不能量比,但是质量看用什么方式来衡量,大家应该站在新的时代角度看艺术问题和文化问题。

  主持人:如果我需要艺术性的文学,到哪里寻找呢?如果象您所说的我们的节奏快了,都是快餐文化了。

  朱伟:这个社会也是越来越丰富,所以应该说也会有一些人会干预,或者说在一些人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以后,比如说普鲁斯特。中国的作家,根据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基本上是跟这个社会同步的,在八十年代他们有一些钱,通过稿费挣了一些钱,但是远远没有达到富裕的程度,九十年代的时候很多作家都在原始积累,要付出代价,这段文学可能会出现箫条的情况。另外,我们文学刊物的现状,据我对文学刊物的了解,我们文学刊物现在编辑的观念是完全陈旧的,他们的思维方式还冷冻在八十年代,他怎么来发现新的艺术作品呢?他现在评判艺术作品的标准是按八十年代确定的标准评判现在的作品,他不可能发现新人、新的作者。我说好的编辑和坏的编辑的差别,好的编辑的话,他始终会发现新的东西,但是作为一个平庸的编辑始终跟在别人后面。现在大部分的刊物存在生存危机,比如说《人民文学》杂志,我在那儿做的时候,发行量达到140多万,现在的发行量已经锐减到几万册,而且基本上都在图书馆里。地方性的文学刊物,象一个城市里、省里的文学刊物大部分都是赠送,这样的文学刊物看不到好作品。

  主持人:文学是非常奢侈的东西。

  网友:我是非常钟爱《三联》的读者,我送您一句话,“朱总,力争把原来《读者》、《女友》等等都抢过来”。

  朱伟:每本刊物都有自己的特色,别人的特色不一定适合《三联生活周刊》。

  网友:现在信息复制的情况很严重,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朱伟:高科技的发展和信息时代泛滥的前提,肯定会构成复制时代的来临,复制时代就等于是大量信息的繁衍。这也是特别大的问题,我们看到一个一个好的媒体成长,当成长了以后,当它的广告量做到一定的份上以后,广告就越来越多的侵蚀它了,它的编辑、它的记者就慢慢的不精心于做品牌了,这个品牌的成本相对来说降低,降低了以后就变成了媒体之间互相的抄袭。我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我自己本身很矛盾,我在北京生活,我看到北京的报纸,有的报纸投入了很多的成本,在做自己独家的报道,但是它的成本投入很辛苦,最后的回报很少。但是有的报纸没有做投入,做的就是人家的信息简单的繁衍,相对来讲它反而发展得很快,读者面很宽,因为对于大多数的读者来说,不需要深入的报道,这是特别残酷的问题。因为你媒体的成本,这个事件人家都报道了,你去报道,你有独家性,新闻要想做到独家的话,越来越困难,我们现在的信息那么发达,有电视、有广播,尤其有新浪网,任何事件的发生,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早上一醒过来,点击新浪就可以看到。对于老百姓来说,了解事情的大概就可以了,不需要深入的了解,老百姓的的消费,使得复制的媒体越来越多了。比如说《三联生活周刊》也碰到这种情况,我们做得很辛苦,记者到现场做,比如说我们做河北李真的事件,我们在河北的销售应该是特别好的,但是等到我们杂志到了河北的话,河北当地的媒体已经转载了,老百姓花五毛钱买一张报纸就可以看到,为什么花五块钱买你的杂志。对于大多数读者来讲,不需要了解深的,转载个大概就可以了,对于精品媒体,自己来投入,自己来做报道,做得很扎实的媒体,这确实是很不公平的。但是如果从时代发展来看的话,你应该适应这个时代,《三联生活周刊》也有这样的报道,比如说现在不光是对中国媒体的冲击,比如说我们法国记者发回来的报道,在法国出现了地铁报,是不要钱的,是完全赠送的,地铁报的信息非常丰富,选的都是大报的信息,它也不是原封不动,都是摘编的,它大量的发,对传统媒体的生存就形成危机。

  你要做好的话,就要加大投入,读者的回报并没有那么多,没办法加大投入,如果说大家都来复制的话,就不用办纸制媒体了,有新浪网就行了。

  主持人:《三联》会走这条路吗?

  朱伟:《三联》在媒体操作中算是良性的,因为我们现在广告和发行都很稳定,相对来说,我们每年等等是保证百分之二三十的利润增长,用百分之二三十,我们就能做到百分之二三十的投入。我们确定了一个东西,我们的利润增长保持在百分之二三十,我们的投入也要保证。如果说一个媒体不能够做到自己能够养活自己,自己挣钱,再来投入,再来使媒体增长的话,这个媒体的品质是没有意义的。

  比如说《三联生活周刊》的记者出去当主编,我都跟他们谈。我说如果你办一个有品质的杂志其实是很容易的,如果我们自己有品质的话,我们是能够办好有品质的杂志,但是有品质的杂志它不能够被市场认可,不能够形成商业模式,做到你通过你挣回来的钱发展你自己,你不断的发展,使得你发展越来越大的话,实际上你就是小众,小众的话就没有必要做杂志,现在网络信息那么发达,你自己建一个个人网页,或者通过电脑打印一份东西传播都可以。但是如果做一个商业媒体的话,应该自己成长,自己不断的长大,如果自己不能长大的话,你再有品质的话,自己在家里怎么品质都行。

  网友:您认为《三联》最好的栏目有几个?最好的主笔是谁?

  朱伟:应该说我们最好的概念是读者最认可的概念,读者最认可的第一位是“生活圆桌”,当初这个栏目创起来以后,我个人认为,因为我是做文学出身的,我觉得它是一个新的文学形式,因为我们过去写的散文,酸文假醋的多,卖弄文化、学术的多。“生活圆桌”是想讨论生活问题,更能贴近读者层,大家都来谈谈在生活中遇到的问题,它慢慢的形成一种表现方式,这种表现方式,后来人家说三联生活周刊有小资情调,实际上主要是指“生活圆桌”,这个栏目应该是我们目前最受欢迎的,它的读者面比较宽。

  第二个栏目是“声音”,“声音”这个栏目是现在一周里各个媒体中有意思的东西,我们做了“声音”以后,我们做了两个栏目,一个是“声音”,一个是“环境要刊缩览”,我敢说没有一本杂志能够超过我们做“声音”,我们的“声音”做得很好玩,有味道。现在“声音”和“生活圆桌”是最受欢迎的。

  再接下来是“封面故事”,我们每次的“封面故事”都集中力量来讨论一个问题,读者对这个反映也比较好。几大主笔,因为《三联生活周刊》的主笔,其实现在在位的主笔已经不是我们第一批的主笔了,因为主笔也在不断的换。《三联》所有的主笔和记者都很优秀,我们《三联生活周刊》是这样,进入到主笔这个层面,他一定要区别于别人的叙述方式才可能成为主笔。作为一个记者进来三联生活周刊有几个过程,首先他进来有个洗脑的过程,他能够适应《三联生活周刊》的环境,他从别的媒体来,能够按照《三联生活周刊》的环境操作,紧接着按照《三联生活周刊》的记者的方式操作,我们还要培养他能不能形成自己独特的叙述方式。我们目前的主笔各有自己的特长,每个人相对来说,比如说我们的李鸿谷主要是做社会报道,可能比较擅长于做社会事件,在社会事件的丰富性上做得比较好;邹建宇,相对来说是比较熟悉IT媒体,原来是做IT记者出身的;我们的文化主笔舒可文是文化人,我作为主编让我分出哪一个更好一点,容易引起矛盾,作为我来说,我手下的人我都很喜欢。

  网友:我是广州的一个文学硕士,《三联》办得很棒,你们需要文学硕士加入你们的班底吗?《三联》招聘人才的标准是什么?

  朱伟:文学硕士我很怕,象我们的副主编苗伟、邹建宇等他们都是北师大中文系出身的,他们当初到《三联生活周刊》的时候,我跟他们说首先要洗掉你们的文学气息,因为文学气息对我们刊物可能有害,因为做文学的人比较多的会虚构,报道最根本的是希望真实,文学往往是需要想象力,但是对于一个记者,最基本的素质是怎么去面对真实、挖掘真实。作为一个记者,首先要把文学洗掉,当然文学硕士不排除,我自己喜欢文学,如果有很好的文学素养的话,具备当《三联生活周刊》的记者。

  《三联生活周刊》今年进了不少新的记者,我们进的人中,比如说我们有个部门是做国际部的,新进的四个人中有三个人都是北大的硕士和博士,我们希望博士和硕士加入以后,能够整体上提高《三联生活周刊》的文化素质。因为《三联生活周刊》相对来讲是一个比较好的集体。

  回到刚才这位网友的问题,我们选择人的标准有几个,第一个标准是年龄,如果年龄是30岁以上,我们就不选择了,因为30岁以上也有特殊的,但是相对来说我们还是希望思想活跃一些、敏捷一些,越是年轻可能更会敏捷一些。第二,我们会选英语基础,现在做媒体,如果没有英语基础,现在信息时代要看很多国外的咨询,你做报道的时候,本身就要查国外的咨询。第三,就是思维能力,就是我说的他的独特思维能力,他能不能看到别的媒体报道之外新的问题、新的角度。

  很多人到《三联生活周刊》之后工作有很大的压力,《三联生活周刊》我个人的方式对于记者可能也是比较严厉的方式,就是说我会逼迫着你不断的往前走,如果你不能往前走可能你就被淘汰了。所以,为什么我们选择记者年龄很重要,到了35岁,他应该是主笔了,如果他不前进的话,可能就被淘汰了,他前进了以后,也可能就成长了,成长了以后就变成主笔,或者说我们输送到外面当主编了。

  主持人:记者、编辑薪酬的收入怎么样?

  朱伟:我们在媒体中,应该说是达到可以的标准,也不算是真正特别高,也不算是特别低。我们的记者,按照他的工作量完成的话,一个普通的记者收入在5000块以上。

  主持人:在您眼里,您认为媒体的魅力是什么?促使你在这个行业呆了这么多年?

  朱伟:媒体的魅力首先第一是更新特别快,随着读者的需求它能够不断的更新,我们现在比较过瘾的是我们做周刊,一周更新一次,原来我们做月刊一个月才更新一次。另外它对读者的影响力,我自己为什么会放弃原来做文学、写小说,很多人觉得可惜,我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因为当一个非常好的一流的作家,他也能够有比较大的读者面,但是我觉得一本杂志,比如说我们《三联生活周刊》现在经我的手现在已经编辑出版了200多期,你想想200多期累计的读者有多少?这是一个特别幸福的事情。你走到哪里,象我出差走到哪里看到别人看三联生活周刊,我自己觉得真是很欣慰,因为有那么多人能够认可你的工作,它传播的面比较宽,作为一个好的媒体,传播的面越宽,你的成就感越大。

  主持人:您刚才提了几次互联网的传播能力,您怎么看待网络媒体?

  朱伟:网络媒体将来发展的前景,应该说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上的一角,网络现在作为一种媒体的传播方式,虽然说从互联网到现在也有一些年头了。实际上这十年在历史的长河中,象纸媒体从开始有到越来越商业化走了多少年,再加上网络媒体的传播速度,象新浪网这样的传播速度,我经常跟陈彤(新浪全球副总裁、总编室总召集人--新浪注)说你们非常伟大。纸质媒体达不到网络媒体的量,当然你们是不可能真正靠你们自己的力量去深入做某一个报道,但是你们会做信息的集纳,你们信息的集纳实际上是在改变消费态度。

  我们这个时代是信息传播的时代,我已经意识到了这个时代,人们所有的生活方式都在改变,而所有的生活观、生活观念、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人和社会的关系、人和自然的关系都在改变,而改变最重要的介质就是网络。你说100年里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我们真是无法意料,所以我觉得重要的是它会真正完全改变我们的消费态度,刚才说复制时代,纸质媒体的日子越来越难过,这就是网络时代来临以后,对纸质媒体特别大的挑战,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不能用过去传统的概念要求传播,因为传播的方式完全改变了。

  比如说我们现在在这儿聊天,过去要有很多条件,中央电视台有很多的条件可以直播,现在对于网络来讲太容易了,互动的方式现在通过数码传播,现在才几年时间,将来传播方式越来越简便,而且越来越随意化。当每个人都有数码传播手段的话,网络的概念又完全改变了。所以,我觉得网络媒体将来的成长不可预测,纸质媒体到底会变成什么样,也不好预测。纸质媒体也应该适应网络时代,如果它不能适应网络时代的话,纸质媒体可能会死亡。最近《三联生活周刊》一直在讨论很尖锐的问题,就是我们怎么样能够迅速的有更多的读者、有更大的影响力,这里马上提出一个问题,就是传播手段的问题,比如说我们《三联生活周刊》过去老是满足于我们的文章做得挺好,人家告诉我,比如说我的好朋友白岩松跟我说,我有一次到外地出差,什么事儿也没有,我从第一页看到最后,我发现每一篇文章都写得很好,但是我平时根本没有时间看。如果说大多数的读者都没有时间看的话,是我们做的方式有问题,那我们怎么适应读者的要求?比如说我到联想去的时候,听联想的经理、总裁,跟他们聊天,我说你们什么时候读《三联生活周刊》,他说我在睡觉之前读《三联生活周刊》,临睡前翻一翻,觉得里面有些东西有意思,那我们《三联生活周刊》是不是适合人们在睡觉前阅读,或者说让人家觉得每篇文章都很好看,再来感觉到它的重要性,我觉得我们做得不够。我们现在提出来的口号是“加大成本、更实用、更好看、更丰富”。因为我们是为读者服务的,如果我们自己满足于自己做很棒的刊物,那是很愚蠢的事情,比如说读者上厕所的时候、睡觉之前希望消费《三联生活周刊》,那我们的刊物才能办得好。

  网友:您认为常青藤类的媒体必须具备的特征是什么?

  朱伟:它应该是能够了解读者,不断的为读者提供精神食量,这是最根本的。首先你是一个媒体人,无论你是主编也好,你是记者也好,都是为读者服务的。换一个角度说,你生产的是文化产品,是要让人家消费的,人家买你的产品,要货真价实,如果你不了解读者的需求是什么,根本不可能做成一个媒体,根本不可能成为常青藤,常青藤是要根据读者的口味增加油盐酱醋,使得读者满意,他会告诉第二个人,第二个人会告诉第三个人,这样的话读者群越来越多,读者群越来越多的来支持这个杂志的话,这个杂志才会不断的成长,才会增加成本,增加编辑的费用,增加稿费、增加差旅费,这样的话,做得才会越来越好。我们的困境是,作为一个媒体人和读者的关系,媒体人觉得自己是聪明的,觉得读者是需要自己引导的,大多数媒体人都会这么想,我也是这么想,我觉得我是一个很高素质的人,我告诉读者这个事情这样看的话,你会很深入,但实际上这种方式可能不对,可能读者比你清楚,比你聪明,你需要更多的了解需要吃什么,你了解到读者的需求是什么,为读者生产,作为一个媒体,你尊重读者、爱护读者、为他服务,你的回报就会丰厚,回报就会构成常青藤。

我觉得渐渐能好一些

好多事要办,加油加油。别忘了停下来看看。